回到自己的住所后,宴弥直接给朝衡打了个电话过去,问朝衡有没有空。
朝衡那边没有声音。
可下一刻,朝衡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宴弥的房间里。
彼时,两人的手上,都还拿着电话。
朝衡直直地望着宴弥,对着电话讲到:“有时间。”
宴弥见着人,再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声音,不由一笑,然后便将手机从自己的耳旁拿下,挂断了电话。
朝衡也收起了自己的手机,迈开两条长腿,向着宴弥走去。
酒店的房间本也不大,朝衡几步的距离,就走到了宴弥的身前,“怎么了?”
宴弥并没有立即开口,而是问道:“你知道我想叫你过来?”
“你问我有没有空,不正是叫我过来吗?”朝衡理所当然道。
宴弥哑然,无法反驳。该说,朝衡对他确实很了解吗?
自己一句话,朝衡就能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,完全不用他多说什么。
宴弥在心里感慨一阵后,琢磨了下,问:“你对胡九黎有印象吗?”
“胡九黎?”朝衡蹙眉,露出了个深思的表情,摇了摇头,却没有说记不记得,而是问:“是狐族的?”
狐族,他们都爱取“胡”姓,因为他们的种族同音。
朝衡这么问,也就是在了解对方的种族了。
朝衡可能,对胡九黎这个名字,并无印象。
宴弥深深望了眼朝衡,提醒道:“九尾狐。”
朝衡一听,神情动了动,似乎想到了什么,手指摩挲着,喃喃道:“九尾狐吗?”
”恩,是九尾狐没错。”宴弥指了指自己的额头,“头上还有红色花纹的九尾狐,倒是和上古以前看到的那只老狐狸有点像。”
妖族在宴弥面前,自然是无所遁形的。
朝衡听着宴弥的描述,神情已经恢复正常,摇头笑道:“那红色的花纹,可是九尾狐一族的道文,只有血脉最纯的九尾狐身上,才会出现在道文,而且应该不止出现在额头,别处应该还会有。拥有道文,他们的修炼也是神速。”
宴弥耸肩,不甚在意:“你这是想起人家姑娘了?”
朝衡点下头,“恩,你说道文我就想起来了。我记得,以前见到她的时候,她还挺小的,不过几百岁吧,被人抱着,和人类婴儿差不多的大小。”
宴弥挑眉,几百岁遇见的朝衡,从那之后就一直将那所谓的恩情铭记到现在,不得不说,这胡九黎也算是有心了。
“她让我替她转达她的感谢。”宴弥见朝衡记起了人小姑娘,也就直接把胡九黎请自己帮的事说了,也没有问,到底有什么恩。
不过,就从胡九黎的反应上来看,这份恩情似乎过于复杂了些。
朝衡闻言,却是蹙了蹙眉,似乎有点不解:“感谢?”
宴弥有点诧异,“你不知道?”
朝衡思忖道:“如果她是指数千年前那场劫数,我倒认为与她关系不大,没有必要感谢于我。”
朝衡这样说,宴弥这个不知情人士,自然无法针对这事说什么。显然,胡九黎和朝衡的认知,出现了偏差。
宴弥无所谓道:“这就是你们的事了,不过,她倒是让我转交个东西给你。”
朝衡:“什么东西?”
宴弥抬手,一个盒子出现在宴弥的手上。
朝衡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宴弥手中的盒子上,眉头又是一紧,“这是……”
宴弥直接将盒子扔给了朝衡,朝衡稳稳接住,然后打开了盒子,是一块乌黑古老的铁片,上面坑坑洼洼,凹凸不平,但却可以清晰得看到,铁片上铭刻着的一个个文字,无比神秘的文字。
这神秘的文字落入到朝衡的眼中,也让朝衡的眸色深了几分,显得有些严肃。
“很显然,这是一块来自天外的碎片,上面的文字,并非我们的文字所知的文字。”宴弥盯着朝衡手里的那个看似普通的铁片,说道。
”恩。“朝衡轻应了声。
要知道,宴弥与朝衡这种不知活了多久的先天生灵,经历过无数的时代变迁,文字演变,也都从未见过这铁片上的文字,可见这个贴片的奇特之处了。
朝衡将这个铁片网上举了举,对着灯,就好像一个普通搞科研的人,想要将这个铁片的每个细节,都看得更加清楚一样。
过了会儿,朝衡复又叹息道:“可惜,这只是一个残片。”
宴弥伸出手,将这个铁片从朝衡的手上接过,然后手指指腹从这个铁片的边角划过,“虽说是一块残片,但看这个磨损程度,倒像是在宇宙中漂泊,无比受到外物碰撞,摩擦形成的,也不算太严重,材料的质量还是挺好的。”
朝衡:“恩,”
“就是不知道,这样的铁片还会不会有第二片。”宴弥若有所思:“说不定这样的铁片,并不止这一块呢。”
朝衡摇了摇头,“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铁片、”
也就是说,这个铁片哪怕不止眼下的这一块,但想要获得也是极为不易的。
宴弥并不奇怪,这样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,若是多如牛毛,那才是稀罕事。
这块铁片能入到九尾狐的手中,只怕已经属于机缘巧合了。
“也不知道这块铁片有没有用。”宴弥沉吟。
“一切还得等到破译上面的文字再论。”朝衡出于谨慎,也并未做下定论。
宴弥自然听懂了朝衡的话,这块铁片到底是有用,还是没有用,都得等到将这个铁片上的神秘文字,给破译了再说。
宴弥想到什么,突然低笑了声,“别忙活了半天,到头来这个铁片,只是一封情书、”
凤栖闻言,神情也变得怪异。
两人对视着,都想到了上古以前的奇葩事。
曾经有个憨憨,为了向自己心仪的对象表白,用了一种自认为特别浪漫的方式昭告万界,那就是霸道的抢占了一个十分稀有的精矿矿脉,然后将那精矿扣成一块块,写上了一行字,然后直接就给扔去了万界。
——吾傲因,心悦重明鸟一族族长重希,愿与他结为伴侣,生死不离,诸天作证,万界共晓。
那个精矿确实是不多见的矿石,不然也不会引得争抢了,当时那样大的一个矿脉,被傲因抢走的时候,不少种族都愤愤难平。
后面傲因的这个骚操作,完全是万界始料未及的。他们以为傲因会守着那片矿脉,完全没有想到,傲因会那样轻易散去。
当然,对于傲因这种败家的行为,他们是无比喜闻乐见的。因为他们不费吹灰之力,便得到一块矿石。
每一个拿到那矿石的人,都能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写下的那行字。
明显可以见,文化水平并不怎么好,万族的通用字,都写得这么差。
万族的关注重点自然也不在这个字上面,而是在这个内容上与傲因的行为上。
这事很快就传遍了万界,都看着热闹。
那些原本还筹谋着,如何将矿脉从傲因手上夺回,到手后再如何分的各族,也不再商议了,都关注着这事胡如何发展。
然后,万界就乐呵呵看到,羞愤欲绝的重明鸟族族长,重希,直接就杀上了门。
再然后,万界众人,又乐呵呵看到,傲因被重希追得满诸天地乱跑。倒是个疼人的,重希完全是在下杀手,这个憨憨都没有还手,也就仗着自己皮厚了。
重希打累了,他还上前的是关心人家,是不是累着了。听到这句话的重新,更气了,直接状态加满,又开始追着傲因打。
其实,以傲因的实力,对重希用强,也未尝是不可的。
傲因虽然比不上饕餮他们四大凶兽,但也是凶名在外的。万界甚至一度认为,这个傲因,迟早会列入其中,四大凶兽也就此变作五大凶兽。
因为这个传闻,那天上地下,见谁都想打一架梼杌,还专程去找那傲因,打了好几架。
傲因也是傲脾气,也不避战,梼杌上门,那他就迎战,最后的结果,无一例外,都是被梼杌打的鼻青脸肿,鲜血横流。然后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界域,舔舐伤口去了。
而梼杌,依旧在万界里嚣张横行,见谁就上去招惹。
自此,万界也清楚了,傲因与四大凶兽,还是有不小差距的。
不过,这并不影响他们看好傲因。甚至还鼓舞着傲因,总有一日,他定然会将那四大凶兽打趴下,成为凶兽之首。
宴弥都还亲耳听到过这类的话。
宴弥倒是不怎么在意,因为不值得关心,他又不是有多在意凶兽这个名头。
倒是傲因那个憨憨,在听到别人这明显怂恿的话后,竟然还真的上了心,每每望向他的眼里,都充满了斗志。
宴弥觉得,傲因这个家伙,就是个缺心眼的。宴弥都怕,若是傲因上门,自己直接吞了他,会不会也变蠢。
让自己变得和傲因一样蠢,说不定是万界的阴谋。
所以,傲因在宴弥这里,完全就是送上门给自己吃,自己都嫌弃的种族。
宴弥自然也不会多关注傲因的动向。
直到有一块矿石,落到了他的面前,他才知道,傲因的蠢又突破了自己的认知。
当时自己也没有什么事,倒是看完了全部过程。
宴弥只觉得,若是傲因真的列入了四大凶兽,与他们齐名的话,他愿意退出凶兽之列。
不用改为五大凶兽,还是保持四大凶兽就行了。
真的就听一言难尽的。
在看过这场闹剧的万族,似乎也觉得,把傲因与饕餮他们这样的四大凶兽并列的话,会显得他们万族太过愚蠢,所以自此,再也不提这茬了。
放到现代来讲的话,那是既失去了爱情,又失去了事业。哪怕实力上去了,但是不可能晋升到更高位置的。
对此,万族当然有话说,傲因愿意为万族散尽矿脉,心中有大义,怎么能与饕餮那等凶兽为伍。
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,倒还真把傲因给唬住了。
当然,最主要的原因是,有人告诉傲因,重希之所以不答应,就是因为他在外的名声不好。
涉及到心上人,再荒诞的理由,傲因也都会相信。
当时一样在现场的宴弥甚至一度开始怀疑爱情这个玩意儿,居然能把智商拉下降这么多的吗?
以前傲因虽然也不大聪明的样子,但也不至于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,现在只要是涉及到重希,告诉他如何追求重希,他都愿意相信,然后再去尝试。
这一追,就没有消停过,连那些本是为了看热闹,而为傲因出主意的狗头军师们,也都乏了,根本懒得再管这件万族皆已经失去兴趣的事,但凡傲因再找上门,永远都是一句,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”的话给搪塞过去。
只不过,傲因一直都追在重希的身后,一直都不曾改变过心意,倒是让不少人都刮目相看了。
后面有人见重希对傲因的态度,不再似之前那般恶劣了后,倒又刮起了股风,又人类在万界看起了盘,赌重系什么时候会答应。
重希面皮薄,羞愤得不行,又开始对傲因没有了好脸色。然后那个开盘坐庄的人类,就被傲因追着打了。
可那个人类修士,既然敢开盘,又如何会畏惧傲因,但似乎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会躲,跟个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,傲因竟是没有能够拿下对方。
傲因给气得够呛。
宴弥还记得,那个一脸奸猾的人类修士,不怕死的上门,问他要不要下注的情形。
宴弥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,还是扔了一个棋子给他。
那个人类修士看到那枚棋子的模样很怪,又有点僵硬,但还是收下了。
那是他从人类圣祖的那里,抓走的棋子。
是一颗星。
宴弥突然在想,这到最后都没有个结果的,那那个人类修士,不是庄家通吃?
想到这里,宴弥顿时唉声叹气起来。
亏了亏了,亏大发了!
也不知道以后还没有机会遇到那个家伙,把那个棋子给要回来,哪怕就是给他当糖豆吃,那也是好的。
朝衡看着宴弥脸上的变化,就算他再了解宴弥,也不可能知道宴弥这个时候,会在想什么。
朝衡:“怎么了?”
宴弥敛神,一本正经道:“没有什么,就是想起有个家伙欠我的东西,没有还给我。”
朝衡:“……”
朝衡闻言,也是皱起了眉,开始回忆,宴弥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?
有人欠宴弥的东西吗?
谁又敢欠宴弥的东西。
总归不会是自己吧?虽然自己确实是欠宴弥很多,但从宴弥的语气上来看,应该不会自己,那又会是谁?
一时间,朝衡竟是有点想不到。
这个时候,宴弥又开口了,“以后有机会遇见,那我得讨回来才行……”
朝衡见宴弥真有其事的模样,沉默不语。
宴弥随即便将有人欠自己债的事,抛到了脑后,对着朝衡道: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
朝衡把铁片放回到盒子里,说道:“我准备去见一见胡九黎,向他了解一下,这个铁片的情况。”
宴弥早有预料,所以之前才会给胡九黎打预防针,让他做一个心理准备。
其实,宴弥之前与胡九黎谈话的时候,就已经发现了。与其说她不敢面对朝衡,倒不如说,朝衡成为了她的心结。
宴弥拍了拍朝衡的肩膀,提醒道:“人小姑娘面皮薄,心上还有疙瘩在,你也不要太为难那个小姑娘了。”
朝衡深深地看了眼宴弥,然后点下头,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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