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宴弥手里拿着的牌,猫乘很是不以为意,倒是对宴弥居然将这副牌带给自己有点诧异,道:“一副牌而已,你居然还专门带出来了?”
宴弥笑道:“毕竟是你落在我房间里的东西,当然得给你带出来。”
“行吧。”猫乘从宴弥的手里接过了这副牌。
这时,朝衡走了过来,视线从猫乘手里的牌,移到了宴弥的身上,语气不明道:“你玩牌了?”
宴弥对着朝衡点下头,“恩,昨天的时候,和他们一起玩了几把。”
朝衡沉默不语。
宴弥见朝衡不说话,以为朝衡这是担心他沉迷赌博,便道:“我们就是玩玩,完全是娱乐,没有赌钱。”
猫乘作为盛皇的一员,面对老板,倒是没有任何额拘束,咧嘴笑道:“朝大老板,你放心吧,我们作为盛皇的艺人,肯定会牢记盛皇的操守,绝对不会沉迷赌博。”
朝衡只是轻轻瞥了眼猫乘,目光沉沉,并未说话。
猫乘心脏强大,也不害怕,依旧嘻嘻笑道:“而且,我们和宴弥赌,只怕会输得连裤子都不剩。”
说着,猫乘看向了宴弥,摸着自己的下巴,露出了思索的表情,“昨天我回去想了想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昨天你输的那几把,该不会是让着我们的吧!”
宴弥笑了笑,否认道:“没有,玩牌本就有输有赢。”
猫乘满面狐疑:“是吗?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”
宴弥:“你想多了吧。”
猫乘:“那下次再玩?玩其他的。”
宴弥无所谓,道:“行。”
一直注视着宴弥的朝衡皱了皱眉,看向猫乘的视线又凌厉了几分。活像是见到想要带坏自家孩子的家长般。
猫乘却视若无睹,还对着朝衡道:“老板,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?”
朝衡沉默。
宴弥望着朝衡,发出了昨日钱飞相同的疑惑:“朝大老板的话,应该不会吧?”
毕竟,宴弥觉得朝衡完全不像是会沾牌九这种东西的人。先不说他工作忙,就说沾这些东西的意义在哪里,都完全找不到。
朝衡作风良好的简直比老干部都还要好。不抽烟,不喝酒,不打牌。
反正,宴弥是无法从朝衡的身上,想象到一点与不良作风有关的事。
而他在朝衡家里这么久,也证实了确实如此。
朝衡看了眼宴弥,点头应道:“恩,不会。”
猫乘对着朝衡说出了昨天本想对宴弥说的话:“不会?没关系,我教你啊!”
朝衡盯着猫乘,眯了眯眼。
猫乘见朝衡这个表情,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误解,又道:“老板嫌弃我们技术太菜了?没关系!让宴弥教你!”
说着,还用手推了推宴弥。
朝衡本就站在宴弥的旁边,猫乘推的力道不小,宴弥也并无什么防备。被猫乘这么一推,直接推入到了朝衡的近前,咫尺之遥。
刚被推的时候,宴弥不自觉稍稍低下头,朝衡也下意识地扶住了宴弥的肩膀。
宴弥再抬眸,两人鼻间相触,目光在这瞬间交错,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宴弥再次看到那双被自己完全占据的眼,心脏莫名一跳。
很微小,很微弱,仿佛只要不留神,就会完全的忽略过去。
朝衡先一步错开了自己的眼,望向了猫乘,眉头紧皱。
宴弥也侧头,望向了猫乘,眼里盈着笑,但笑容怎么看都不怎么友善的样子。
被宴弥和朝衡盯着,哪怕猫乘的心脏再强大,也稍稍有点尴尬。
猫乘看着那近乎快要贴到一起,由自己一手造就的暧昧场景,忍住想要第一时间摸出手机,拍一张照,发到群里的冲动。
猫乘挠头讪笑道:“抱歉抱歉,不小心用力过猛。”
宴弥轻扯起嘴角,眼里依旧是戏谑的笑。
对猫乘的这个解释,宴弥显然不以为然。
就连朝衡,盯着猫乘的目光也是越发凌厉。
猫乘立马双手合十,再次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下次注意,我下次注意!”
宴弥看着猫乘那多少带了点真心的模样,终于移开了目光,放过猫乘。
朝衡又深深看了眼猫乘,回头,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宴弥,虽稍稍拉开了些距离,但还是有一种,只要稍稍前倾,就能触碰到对方的感觉。
朝衡暗暗深吸了口气,松开了自己握住宴弥手臂的双手,往后退了步。
然后,朝衡又狠狠瞪了眼猫乘。
猫乘又是讪讪一笑。
宴弥倒是没有怎么再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马见看着猫乘,只觉得猫乘真乃牛人,敢在盛皇大老板朝衡的头上蹦跶。
宴弥想到了他们刚刚的那个话题,又看了眼朝衡,实在想不出朝衡手里拿牌会是什么模样,便道:“你要不要学?我可以教你,什么玩法都行。”
朝衡却是摇头,“不用了,没兴趣。”
宴弥顿时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,朝衡要是感兴趣了,那才奇怪。
宴弥:“其实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。”
猫乘一听,立马勾住了宴弥的肩,背对着众人,神神秘秘传音:“你觉得打牌没意思啊,那我下次带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。”
宴弥不由斜睨了眼猫乘,问道:“什么地方?”
“好地方!”猫乘嘿嘿笑道:“一个能让你感受到天堂的地方。”
宴弥听着猫乘的笑声,这笑声怎么听怎么古怪。
宴弥看着猫乘,脸上多少有几分疑惑。
能让人感受到天堂的地方?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不太健康啊。
宴弥怀疑:“是正规合法的地方吗?”
宴弥这话一出,似乎难住了猫乘一样,猫乘露出了思考的表情,有点不确定道:“应该是的吧。”
宴弥闻言,想要默默往旁边挪,离猫乘远一些。
不是说盛皇的纪律严明吗?怎么看着这个猫乘,有点不太正经的样子。
就在宴弥刚要挪动的时候,猫乘就又用力把宴弥给够了回来。
猫乘:“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?”
宴弥不说话。
不是很相信的样子。
即便他们是在传音,猫乘也还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,道:“相信我,那是一个只要你去过,就不会后悔的地方,可以让人放松压力,去感受那仿若置身于云端中的美妙。只要你去了一次,就会知道我所说的了。到时候你绝对会想要再去第二次,第三次,甚至无数次。”
宴弥一听,越发觉得那不是一个什么正经地方。
宴弥心中警钟大作,敬谢不敏道:“别了吧,我还是不去了。”
猫乘:“别怕,很多人都去过了,他们对那个地方的评价都很好,很爽,后面他们都约我,想要再去,好多都干脆不约我,直接过去,还在那里办了卡,一有时间就会过去。”
宴弥一怔,皱眉:“很多人都去过?”
猫乘点头,“恩,很多人过去。”
宴弥又问:“公司里的人?”
猫乘再次点头:“恩,有些是公司里的人,有些不是公司里的人,群里都有不少人去过,他们好些都是那里的会员。”
宴弥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想到朝衡是盛皇的老板,想到朝衡创建这个娱乐公司的目的。万一有公司的艺人被曝出负面的新闻,公司的形象多半得受损。
想到猫乘一见到他,摸出的就是一副牌。现在又对他说这样的话,似乎要带他去一个不正经的地方。
一瞬间,猫乘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发生了转变。
这个猫乘,只怕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但这个猫乘社交能力又很强,几乎和谁都可以攀谈起来,认识的人只多不少。
千里之堤溃于蚁穴。
宴弥突然想到了这句话。
宴弥看向猫乘,目光已经恢复如初,不动声色道:“行吧,什么时候过去,和我说一声。”
宴弥觉得朝衡既然这么相信他,他也应该为朝衡做些什么。
宴弥摸着自己的手环,这样想着。
猫乘一听宴弥这话,顿时咧嘴笑了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宴弥点点头,“恩。”
猫乘:“这事你了可别告诉别人啊。”
宴弥看着猫乘。
猫乘:“我们要过去的话,我还得给老板说一声,让他那天先暂停营业,免得暴露我们的行踪,若是告诉太多人的话,他们肯定要跟着一起去,到时候的选择就不会很多,影响体验。”
让老板暂停营业?避免暴露他们的行踪?选择不会很多?影响体验?
这些组合到一起,宴弥心里更为异样。
宴弥沉默了下,对着猫乘点下头,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猫乘放下了自己搭在宴弥肩上的手,站直了身,没有再用传音,而是直接张口出声,对着宴弥道:“等我们好久约个时间,一起过去。”
宴弥:“行。”
说罢,宴弥不由望向了朝衡,眼里复杂之色一闪而逝。
宴弥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朝衡的打算。他觉得等自己跟着猫乘去过了,确认了是什么地方再定。又或者,等从猫乘哪里套取到更多人再说。
朝衡对上了宴弥的视线,就那样看着宴弥,并未移开。
朝衡他们并没有听到宴弥与猫乘在交流什么,导演陈放正在与他谈话,主要还是针对这部电影。
只有马见,一匹马在那里无聊地跺着脚。
如果可以,他真想掏出手机,告诉余年,你完了。
当然不会是出于什么好意,完全就是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余年笑话。
马见光是想想余年可能的悲惨遭遇,就觉得很愉快。
也不在意他们将自己忽略掉一边。
忽然间,马见余光里瞥见走来的人。
马见抬眼,向那边望了过去。
正向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是两个人,其中一个他认识,是编剧胡双跃。
另一个人他倒也认识,焦胜,也算是知名的企业家,主营游戏科技方面,目前似乎有消息透露,真正研发全息游戏,不少游戏玩家都十分期待这项科技能够开发出来。
所以,在某种程度上来讲,焦胜本人以及他的公司,都还是挺受人关注的。
而且,焦胜长得也还行,年轻有为,又没曝出过什么不良嗜好,正是无数男人女人们眼中完美的择偶对象。
至于焦胜有没有过什么交往对象,这个马见倒是不清楚了。
马见对焦胜的关注还是不怎么多,至少不比对娱乐圈的关注多,毕竟他们与焦胜,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圈子,他本人也不怎么玩游戏。
如果全息游戏真的出来了,他倒是可以玩玩看,应该会很有意思。
马见视线一转,又看了眼编剧胡双跃,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感觉胡双跃的脸色不是很好。
这个时候,胡双跃与焦胜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。
宴弥的视线也落到了胡双跃的身上。
胡双跃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,衣服上也有明显的褶皱,而在他的手上,是一本书,并不是《琴师》的剧本,而是一本名为《教你如何拥有逆天的战斗技巧》。
从书骨上来看,应该是一本很厚的书,但现在书面下陷,明显不再那么厚实,就仿佛里面脱落了不少页数一样。
即便这样,胡双跃依旧将这本书拿在手中。
宴弥能够感受到,这本书里,蕴含的元气,倒是和之前那些小纸人的感觉很像。
宴弥不由蹙了蹙眉。
胡双跃对上宴弥的视线,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要对宴弥微笑,但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后,也就干脆不笑了。
胡双跃默默垂眼。
宴弥看胡双跃这个模样,心里已经有所猜测,也不多问。
看来这个麻烦,倒是先找上了胡双跃。
不过似乎也正常?
宴弥转过视线,望向了与胡双跃一同过来的焦胜,正巧对上了焦胜向他投来的目光。
焦胜的目光中,充满了审视,与挑剔,还有嫌弃。
宴弥:“???”
宴弥挑眉,他这是被嫌弃上了?
倒也是新鲜。
对于焦胜那放肆的视线,朝衡皱了皱眉,横跨一步,稍稍挡在了宴弥的身前,并未完全遮挡住宴弥,但却能让焦胜全部投注在宴弥身上的视线,映出他的身影。
果然,焦胜看了眼宴弥身边的朝衡。
即便是面对朝衡,他依旧毫无畏惧,目光再次落到了宴弥身上,开口说道:“你不配演他。”
焦胜这话一出,气氛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焦胜。
宴弥嘴角上扬。
朝衡眯了眯眼。
胡双跃面色又变得异常难看。
猫乘等人则是皱起眉。
都能清晰地意识到,焦胜来者不善啊。
虽然宴弥出道时日短,作品还不多,但宴弥无论是长相,还是演技,都受到圈内外认可的。
宴弥不配演这个角色,那么谁又配?
焦胜似乎看出了猫乘等人心中所想,沉声道:“这个世上,没人有资格演他,也没有人有资格评价他!”
宴弥看向了胡双跃,胡双跃望着宴弥,眼里充满了歉疚。
显然,这就是胡双跃与焦胜冲突的一点了。
在焦胜的心里,没有人有资格饰演的月朔,也没有人有资格对月朔评头论足。包括影片上映后,会去电影院观看的观众。
宴弥将视线从胡双跃的身上收回,笑望着焦胜,摸着自己的手环,问道:“所以呢?”
焦胜注视着宴弥,眯起眼睛,却是沉默了。
宴弥嘴角弧度上扬,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所以呢?你能让这部戏停拍吗?”
焦胜闻言,眼里顿时爆发出凶光,就在他的气息将要攀升之际。
几道气息瞬间从朝衡等人身上爆发,将他的气息压了下去。
就连马见,那双眼睛里,都变得锐利。仿佛在这一刻,焦胜成为了他们共同需要防范的敌人。
宴弥倒是没有释放出自己的气息,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被朝衡死死压制的焦胜。
焦胜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敌朝衡,并没有硬撑,闭上了眼,做了几个深呼吸,气息慢慢收敛,再睁开眼,眼里的凶光已经褪去。
但身侧的手,却仍旧是紧紧握着,看向朝衡的眼里,隐隐透露出他的不甘。
若非这里面有朝衡,哪怕真动手打起来,猫乘他们几个一起上,他也丝毫不惧。
但这里面,偏偏就是有着最令他忌惮的朝衡。
若非朝衡,这部戏哪里还会有开机的机会。
朝衡……
这个名字,他很久以前就听说。
从以前开始,朝衡就是他绝对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胡双跃见焦胜到底还是收敛了自己,并未当众惹出什么事端来,不由松了口气,越发觉得,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,让宴弥将朝衡给请了来。
不然,焦胜这个家伙,绝对会大打出手,阻止拍摄的。
在酒店之时,他就已经被焦胜找了。
胡双跃不由摸了摸自己手上书,想起了焦胜在松开他后,对他说的话,“如果不是看在月朔的面子上,我一定会杀了你这个侮辱月朔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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